于心有愧

叶蓝

接上文

战地记者x心理医生

叶修醒来的时候在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许博远的影子,旁边还跟着他那位新婚妻子。
“…真隆重,全家都来参加我的葬礼了…”叶修想笑,一呼吸却觉得肺叶干涩粗粝,剧烈的疼痛让他有种还活着的错觉,耳朵里嗡嗡嗡的耳鸣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他觉得自己像困在腐烂躯体里永远无法解脱的灵魂。
好在上帝总算看在他为世界和平捐躯的份上,还让他死了也能看到许博远。
在叶修胡思乱想的清醒梦境之外,许博远一直黑着脸,皱着眉头的样子仿佛他的病人得了什么永世不得超生的绝症。
“这是爆炸的后遗症,病人的身体机能没有问题,耳鸣眩晕都是正常的。”女医生合上病历本,随手调快了叶修的点滴,“他身强体壮,听说晕倒前还背了两个受伤的孩子回来,别浪费床位了。”
听了她的话,许博远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脸,低下头去掖叶修的被子,“谢谢你。”
女医生嗯哼一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被其他人叫走了。许博远本不是学临床的,可如今伤员众多,他只用硬着头皮上了,结果第一个收治的病人就是大半年没见过的叶修。
男人的下巴蓄起了胡子,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手指粗糙,一点也没有当年站在礼堂里侃侃而谈的风采。
许博远是学心理学的,可却永远解决不了他和叶修的问题,只能看着故事的天平倾斜得越来越远。
“……为什么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他隔着被子握住叶修的手,紧抿着唇很不高兴的样子。
叶修只能看到许博远的嘴巴动了,却听不见他的声音,哑着喉咙发出干涩的叫声,反正他都死了,趁灵魂还没有消散时争取享受这偷来的片刻欢愉。
许博远听到叶修的声音,赶紧拿着棉签沾上水给他湿润嘴唇,叶修刚从麻醉效果醒来,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喝水。
湿润的棉棒涂了几回之后,叶修的声音终于没有这么粗糙了,他拼了命想要叫出许博远的名字,想要听见许博远的应答,可耳朵里只有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仿佛永生不醒的噩梦。
许博远听到叶修的声音眼圈立刻就红了,从口袋摸出一本手册子,刷刷刷写下几个字。
“叶修,我在。”
战时区不像国内,配备的东西都以坚固耐用为主,黑色的墨水笔有些断墨,许博远写得又急,歪歪扭扭的。
叶修看着笑了,然后抓住许博远的手,“你来……参加我的……葬礼吗?”
“……王八蛋!”许博远骂出了口,叶修就是听不见也认出来了,咧开嘴笑,反正他听不见自己说什么,扯着嗓子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又哑又干,兴致勃勃的描述自己葬礼应该是个什么样的。
“你没死,还是别浪费钱了。”许博远又板起了脸,写完之后还用笔敲了敲本子。
“……我没死?”他问,在看到许博远点头之后,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想扯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却用不上力,最后只能掩耳盗铃的闭上眼睛。
许博远看着他的动作,无力地叹了口气,替叶修拉上被子,又把他挂着点滴的手小心的放到一边。
“你好好休息。”
叶修背着他,他不敢看许博远脸上的表情,要是回头,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随后的康复中,许博远只在叶修睡着之后来看看他,叶修的耳鸣正在逐渐恢复,他也知道许博远是作为志愿者,跟随世界儿童妇女基金会一起到大马士革参与儿童的战后心理干预项目。
那天他看见的女医生,就是许博远曾经名义上的妻子。
所谓的曾经,是因为在婚礼的最后一刻,新娘子跑了。而许博远在收拾完残局之后,毅然决然的投身工作。
他们曾今密不可分朝夕相处,也曾同床异梦各分东西,最后却在远离家乡千万里的异国重逢了。
叶修依然不愿意面对许博远,许博远也只当叶修听不见,偶尔来看他时,都是用纸笔交流。
那天许博远又来看他,叶修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背对着夕阳朝他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野花。
叶修低着头想要转开的下一瞬间就看到炮弹在许博远身后炸开,他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把许博远整个人抱在怀里,搂着他匍匐在地上。炮弹炸起的碎石砸在他的手上脸上,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远处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举着防弹盾牌过来接应他们,许博远因为爆炸的冲击晕了过去,软倒在地上,叶修把他翻过来,许博远的耳朵和口鼻正汨汨的流着血。
“小远……小远…许博远你醒醒…”叶修抱着他回到世卫组织的帐篷,板结的袖子拼命擦去流出的鲜血,他第一次觉得后悔,许博远越来越低的心跳声仿佛最深刻的谴责,责怪着他无谓的放手,责怪着他可笑的自尊。
“咳咳……咳咳………别摇了……我要散架了…”许博远半睁着眼睛,扯了扯叶修的袖子,然后就被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妈的许博远!你差点要了我的命!”叶修恨恨的骂了一句,许博远本来想安慰他几句,剩下话却被脖子边逐渐扩散的湿润堵住了,他能感受到叶修颤抖的手和极端的恐惧。
“………我没事……”他这时候居然还笑出了声,“我还没让你答应做我的家属……不能这么早…办葬礼…”

END

没了没了,吐魂出来把脑洞写完

2018-05-09叶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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